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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尼奥抑或基努·里维斯询唤的隐形者
2006-09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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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尼奥抑或基努·里维斯询唤的隐形者
(作者:秀之树)
人气:408 waddle于2004-2-16 8:49:57提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《骇客帝国》三部曲是人类跨入网络时代以来,对自身处境进行的一次最奇幻的宏伟构思。在资费奢靡的特技和袁和平精益求精的动作设计联手之下,基努.里维斯犹如这件精美织物上一根贵重的金属纬线,令人目眩神迷。观看影片或者碟片的我们,安静地坐在电影院的幽暗中,或是猫在光线昏暗的房间内,肉身一如既往地呼吸,心跳,血液流动,神经则陷入绷紧的高度集中,浑然忘我。主角尼奥或者明星基努的奋战成为我们的奋战,导演的视线取代我们的视线,技术的超越冒充日常体验,情节的虚构掩盖现实的贫瘠。此刻物质的我们真实存在,但是具备个体意识的我们却失踪了。
几乎没有人迅速而警觉地意识到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收购。
影片中的尼奥率先被拯救人类命运这一崇高理想和使命所收购,为此经历了死亡、重生、顿悟的修炼,从凡人进化到救世主,再还原到程序。而身为观者的我们则被救世的尼奥所收购,他自始至终略带忧郁的典雅姿态,简洁流畅的打斗身手,一波三折的神奇经历,都令这个形象张力十足。从普通常人的起始点出发,最终到达英雄的高度,这个过程布满了逐步驯化的机关。就根本而言,观众都是理想主义者。人们愿意和认同基努.里维斯饰演的尼奥,是因为一旦回归到经验主义者的身份,则意味着重返真实的自我,必须接受现实中不愉快的经验,重新成为一个经常感到羞耻和脆弱,对许多问题和阻碍无能为力甚至自觉懦弱的庸常之辈,一个肉身会轻易腐烂的渺小有机体,一个被神圣俯瞰的卑微人物。一旦从理想主义者返回经验主义者,没有了尼奥伟大的使命,影片中鼓舞人心的热情,个体的我们真实地湮没于苍茫人海,与蝼蚁没有区别。
观众接受驯化是被动的。因为影片中的角色无论善恶,正义还是敌对,表现在大银幕上的,全部是经过特效和武指雕琢修饰的举止言谈,以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或未来战士不可思议的能力,营造出华美流畅的视觉效果。《骇客帝国》三部曲连同它的演员,时尚,光滑,全部是被刻意打磨过的工业产品。其光洁的外表如同骇客们的黑衣,镀上了一层闪亮的精致,充满后现代的金属感,冷酷而直接,计算精确无误,尽在掌握。
人类本性中的黑暗、粗鄙、蒙昧、残暴需要被驯化,其方式就是给予文明和优美的教诲。
优良的视听享受引发心理愉悦,观众在不知不觉中坠入催眠的陷阱,被巨大的诱惑所俘虏,接受电影运用各种手段进行宣传的思想。同时接受驯化又是一种主动行为。人们的成长过程是社会意识形态灌输各种观念的过程,正如基努.里维斯的成功是好莱坞发挥金钱机制的结果。尽管在清一色光鲜的明星外壳下,基努拥有许多为人津津乐道的独特之处:血统中所谓的1/8亚洲成分;来自夏威夷土语的“基努”二字本意为“远处山谷吹来的清风”;颠沛流离的童年往事和粗糙的成长经历;对自己被耻笑为五流水平的“天狼星”乐队的忠诚和不遗余力的维持;对出演莎士比亚作品的念念不忘以及动辄引用莎翁名言的痴狂;当电影公司抱怨导演阿尔·帕西诺过于昂贵的时候,主动自掏腰包为《魔鬼代言人》捐助100多万美元;当演员吉恩·哈克曼因为身价过高将被《替补队员》制片方弃之不用时,基努再次解囊相助;在《骇客帝国》取得全球性胜利之后,他又放弃自己近一个亿的分红给幕后人员,理由是“没有他们就没有电影的成功”,而对他自己来说,“钱已经足够用了,多一些和少一些没有什么区别”……这样的基努打破了人们对明星的模式化认知,显示出他的特立独行,与众不同的气质。
然而上述内容之所以能够广为人知,则取决于一个基本前提:被好莱坞收购。任何一个娱乐明星的出现都无法脱离资本机制的运作,基努并无不同。如果他的英俊不被电影产业青睐,忧郁的气质没有被银幕放大并渲染成蛊惑的魅力,那么尼奥仍可能与《骇客帝国》一同风靡世界,而在观众的视野中,“基努.里维斯”这个名字却不会有任何意义。只有首先获得被电影产业收购的资格,才能进入明星生产线。基努.里维斯或尼奥的崛起是好莱坞权衡利弊后的决策,是反复试探娱乐市场和受众反映的产物。二者的成功并非偶然。好莱坞选择了现实中的基努和电影中的尼奥,是因为大众需要这类产品。观众的口味决定了他们的存在,人们主动接受驯化的行为产生了基努式的明星和尼奥式的电影形象。
二者的“酷”顺因了这个时代的前卫潮流,然后又为潮流的继续前进推波助澜。尽管续集《重装上阵》和《矩阵革命》在亚洲仍旧雄霸天下的时候,并没能在欧美大获全胜,但是没有人能否认它的震撼性影响。骇客们的经典装束、各款墨镜、先进武器等等,诸如此类大量成为人们追逐效仿的对象,甚至产生了最极端的社会效果——引发出仿骇客式的恶性杀人事件。
这是一个互为因果的循环。基努的明星光芒和尼奥英雄行为让个体产生误认,在二者看似坚强的自由意志的询唤下,我们超越了平凡的自己,忘记了现实的镣铐,从而获得飞升的幻境。然而误认并不能开出真实的鲜花,更无法结出等同影像的果子,两者之间的差距让电影外的人们愈发寻常,却因此更加深了对幻境和偶像的迷恋,对不存在之事物的追捧。
实际上,造就人们渴望理想并仰视英雄的,是意识形态的询唤。也正是这一强大的力量支配好莱坞建立取舍标准,迎合道德范畴,紧随时尚变化,生产出合乎要求的电影和明星。意识形态无形无声无色,却又无所不在。它是一个虚拟的名词,却又真实地体现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。人们很少觉察到它的存在,却在言行举止甚至思想中自觉地遵守它制订出的各项准则。意识形态是人类社会最强势的虚构主体,当它询唤基努.里维斯时,我们看到的是来自好莱坞、资本运作、明星机制、传播媒介的询唤;当它询唤尼奥时,我们得到的印象则是来自电影工业、英雄情结、观影机制、理想主义甚至隐秘的窥视癖在询唤。
正是在这层层叠叠的伪装之下,我们被询唤为悬浮的主体,想象性地主宰了一切。然而电影内充满借助尼奥所篡取的超验快感,电影外却是资本运营的天罗地网。向前迈进,是一触即发的重重机关,向后倒退,则是环环相扣的陷阱。观众受制于电影机器,却被躲藏在电影机器背后的意识形态牢牢掌握。意识形态无孔不入,人们无法彻底洗刷自己的头脑,更无法摒弃意识,这是一个无法澄清的时代,存在就意味着混淆。甚至可以说,哪里有对错之分,哪里就是意识形态滋长的土壤。
面对强大的询唤体系和力量,是否真的就没有罅隙?人类是否只能成为被询唤的个体,无所遁形?《骇客帝国》的世界试图作出一个完美的假定,即人类无论清醒还是无知,都被封在密不透风的程序世界里。但是正如假定不等同于事实一样,人类存在本身就是有缺憾的,个体不可能完美无缺,相反,它是一次不完善,是一次亟待修补的失误,生老病死、软弱无能、蒙昧无知,都是个体真实存在的漏洞。因此,电影中的尼奥没有被塑造成大无畏的耶稣基督,身为明星的基努.里维斯可以作出不符合经济规律的举动。
没有缺憾的个体被完整的询唤,只是理论上的一次完美假定和设置。
不可否认,即便认识到意识形态的存在,不断靠近权力中心的真相,我们依然在个人迷雾中踯躅蹒跚,依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在尼奥或者基努.里维斯的参照下,光影的绚丽和明星的辉煌,甚至一度让观众忘掉现实中卑微的自身,成功地脱胎换骨。
我们是被尼奥或者基努.里维斯询唤的隐形者。正因如此,当《骇客帝国》以其强大的询唤令观众迷途时,它也成为揭示意识形态的出色的电影文本。
据说导演沃卓斯基两兄弟曾要求演员阅读后现代作家让.鲍得里亚的论著,以体味“虚拟对真实的完美罪行”,从而领悟影片所要传递的精神。但依据互为因果的原理,我们相信片场的对白应该是这样的——
沃卓斯基兄弟:你是否按要求去读鲍德里亚的书了吗?
演员:读了。
沃卓斯基兄弟:读懂了吗?
演员:呃……这个……说真的……好像有点……
沃卓斯基兄弟:干脆点!
演员:没有!鲍德里亚简直不是人读的。
沃卓斯基兄弟:你可以参加拍摄了!历史上的今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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